总体幸福感指数量表:回归浪子

来源:百度文库 编辑:方圆模具 时间:2020/05/31 02:38:01
    一
    我坐在小店的门口,点上一支烟,无聊地地看着马路对面行色匆匆的人们。
    一个女孩子背着一只大包从车站里走出来,穿过马路在一棵树底下东张西望着。我不由多看了她两眼,女孩十七八岁的样子,穿一件白色T恤,隐隐可看到衣服里面的纹胸,一件蓝底泛白的牛仔裤,将少女特有的优美线条勾勒出来。脸蛋还算俊美,小巧的嘴巴,鼻子微翘,特别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一看就让人喜欢。只可惜皮肤有点黑,头发扎成一个“马尾巴”,挂在脑勺后,干燥枯黄,像冬天的茅草一样。一看就知道:这是一个刚从农村里出来工作的孩子,说不定还是第一次出远门。
    女孩在树下站了一会儿,又伸着脖子朝站里张望了几下,便提着包走到店里去。经过我身边时,也许是发现我在盯着她,脸微微红了一下,朝我怯怯地笑了笑,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。
    女孩走进店里将包放在脚边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,便在电话上“嘟嘟嘟”地按起号码来。电话里,女孩吱吱咭咭地说着方言,一会就轻轻地挂了话筒。打完电话,女孩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对折了好几折的票子,抽出一张5块的递给老板,嘴里问道:“多少钱?”
    “30!”老板看了一眼女孩手中的钱,冷着眼说道。
    “怎么那么贵啊,我打都不到2分钟......”
    “打通就是30,”老板打断了女孩的话,瞪着眼睛说:“怎么,不会是打完电话不想给钱吧?”
    “不是,可我只......”
    “不是就快给钱!”老板吼叫着。 
    女孩脸色发白,咬着嘴唇,最终还是将一张100块钱的钞票递了过去。店老板接过钱用手摸了摸,举过头顶看了看,又将钱放到柜台里面看了看,突然将钱扔到女孩面前:“这钱是假的!”
    “怎么会呢?”女孩惊得睁大了眼睛,拾起钱摸了摸 ,又看了看,最终发现真是一张假钞,只好将另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。
    我笑着摇摇头,这当然是一张假钞,但我敢肯定,这张假钞不是女孩的,那老板刚刚将钱放在柜台里看的时候,已经悄悄换过了,这种把戏我看得多了。 
    老板接过女孩手中的钱又装模做样地看了看,又一下子扔了出来,拍着桌子吼道:“又是假的,你怎么净拿假钱骗人啊?
    “我这张绝对是真的......”女孩突然住了口,显然,她已意识到这是老板的阴谋,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脸涨得通红,泪水在眼框里打着转,终于还是忍不住,顺着脸颊慢慢地滑落下来......
    我找出钱包翻了翻,却只找到2块5毛钱,我走到女孩身边,抓起那两张假钞重重地拍在柜台上说:“这两张既然是假钞,就应该没收,别再让它在巿面上害人了,这位小姐的电话费就让我来付好了。还有老板,你先借我200块,过两天还你!"
    “阿天,你......这是......”老板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,不相信地看着我。
    “怎么?店里没钱?不肯借?”我阴下了脸来慢慢地说。
    “借,借......”老板慌乱地翻着抽屉,拿出两张钱放在柜台上面推过来给我。我拿起钱,看也不看一眼,一把塞到女孩手中。我坚信,店老板就是胆子再大,也不敢拿假钱给我。
    女孩看了看手中的钱,又看了看我,不知道是惊的还是吓的,一下子就止住了眼泪,张嘴瞪眼,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。
    我冷冷地说道:“你站在这里干什么?打完电话了你走啊!”
    女孩条件反射般慌忙转身向外走,却只走了几步又折回身来,低着头说:“我,我在等我姐姐,她说过来接我。”
    我没有再说什么,径直走到店门口坐回到原来的椅子上,点燃了一支烟。女孩赶紧提着包跟过来站在我身后,却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    终于看到一个剪短发,长像与女孩有几分相似的靓妹急匆匆地赶过来将女孩带走了。那小女孩走到门口还转过头来看了一下我。
    “真是村姑,谢谢也不会说。”我笑着摇摇头。觉得这女孩真的很单纯。
    女孩走后,我又向老板要了一包烟,恶狠狠地说:“再让我看到你坑那些穷鬼的钱,把你的手剁下来喂狗。”说完,拍拍衣服走了出去。
    二
    我不是警察,也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拨刀相助的英雄,更不是什么替天行道的大侠。我只是这个城巿中的一名古惑仔,也就是人们常常说的流氓,混混。
    虽然我是一名混混,但我从来不会去打那些穷人的主意。理由有二:第一,在他们身上捞不到多少钱,第二,我其实很同情他们,辛辛苦苦挣几个钱养家,要是被偷了抢了,一下子想不开跳楼跳河了,那不是毁了人家一个家啊?那是造孽啊!你要吃饭,人家也要吃饭啊!
    走在大街上,也许没几个人认识我,但是你要是到那些地下赌场,酒吧里随便找个小混混问问,有哪个没听说李易天这个名号,哪个没听说李易天的残忍手段。
    没错,李易天便是我。
    我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。我没见过他们,不知道他们是把我丢弃了还是死了,不过我知道,在我还没满周岁的时候就被养父收养的。养父是个光棍,没有老婆。养父是在村口那条小河边的一棵大树下发现我的,那时我正在树底下的一只篮子里哇哇大哭,养父便把我抱回了家。养父将我抱起来我就不哭了,将他口袋里的烟和钱掏出来玩,笑得口水直流。养父笑说这孩子长大准赚大钱,你看他那么小就对钱有感情了。
    可他做梦也想不到,他所说的那个会赚大钱的孩子长大后却让他失望透顶了,上学经常逃课,打架闹事是常有的事,老师家长不知道投诉了多少次。14岁不到拘留所进了不下10次。用他当时的话说,我就是“一个十足的败家仔,狗屎一堆”。
    10年前,我刚刚初中毕业,还未满18岁。当时正赶上征兵,养父找了一个部队里的干部朋友帮忙,给我出假证明虚报年龄,连打带恐吓,将我弄到部队里面当兵。
    3年后退伍回家,我还跟原来一个样,跟着一帮无所事事的狐朋狗友,天天打麻将搓牌九。要不就到人家鱼池里摸鱼喝酒。
    养父恨铁不成钢,苦口婆心地劝我:“你怎么就不长出息呢?整天跟着一班烂仔偷鸡摸狗,无恶不做。我都为你操碎了心,你怎么就不明白我是为你好呢......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我低头扒着碗里的饭,阴阳怪气地说:"是,为我好,你真为我好,像狗屎一样护着,年龄不够也能把我弄到部队,给人家送烟送酒送钱,好话说尽,就差没给人家下跪!你要真对我好再把我送到部队啊!"养父气得一巴掌劈在我脸上,连碗带饭地向我砸过来,砸得我头破血流。养父打了我后不久的一天,我趁他不在家,将家里那只快要下崽的母猪偷偷卖了,卖了2000块,然后逃到这座城市。 
    三
    黑仔打电话给我,问我生意怎么样。我说正烦着呢,晚上请我喝酒。黑仔骂了一声“饭桶”便挂了电话。
    黑仔是我的兄弟兼搭档,是我来这座城市的第二年认识的。
    那天,记不得是几月几号了,当时我正在一家旅店的房子里看电视,有人过来敲门,我开门一看,一个贼头贼脑的家伙站在房门口,问我要不要打麻将,他们三缺一。我说要不我们玩牌九吧,我当庄。几个小时后,那3个家伙输了个精光。我兴奋地数着钱,总共嬴了2000多。那个敲我门的家伙让我退一点钱给他们,说是要吃饭的。我把钱往怀里一塞边往外走边说:“赌得起就要输得起,我可不是做慈善事业的。”
    几个家伙便开始动手动脚,我当然奋起反抗,跟他们干了起来,一直从房间干到走廊上。正当我招架不住的时候,隔壁的房门打开了,门口那个黑黑的大块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便端着一根木棍奔过来,照着那3个倒霉鬼就是一顿狂揍,直将他们揍趴在地上爬不起来。
    之后,我便请他到大排档喝酒。我问他为什么要帮我?他说最痛恨别人以多欺少。喝完酒后,我们就成了铁哥们。
    那人就是黑仔。
    晚上,我跟黑仔来到一家大排档,炒了几个菜,又要了几瓶啤酒边喝边聊起来。
    黑仔显然很高兴,大谈他今天的“工作”经过。他说一个长得跟猪一个的男人在洗手间里洗手,将手机放在旁边,他走过去将5块钱扔在地上,拍着那肥猪的肩膀说老兄你钱掉了,那肥猪弯腰捡钱的时候,他拿了手机吹着口哨往外走,那肥猪还说着“谢谢”。又说他尾随一个女的进了一家服装店,那女的把包放在前台上到试衣间里试衣服,他大声说啊兰我去买水,便提眘包往外走,服务员居然笑盈盈地说慢走,欢迎下次光临......
    后来,我便将早上见在车站遇到那个女孩的事给黑仔说了一遍。黑仔听完满脸讽刺地说:“你小子是不是看上人家了,要不会那个好心,还给别人付电话费?”
    我在黑仔胳膊上擂了一下:“怎么说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吧,再怎么说也不会去找个村姑啊!”喝了一口酒,我突然想逗一逗黑仔,于是接着说道:“不过我觉得她跟你倒是很适合啊,反正你只会偷只会抢,追女孩子 你又不懂,总比当光棍强啊。”
    黑仔歪着脖子憋了半天才骂道:“李易天你阳痿!”惹得食客纷纷转头观看。过了一会黑仔红着脸又说道:“我是没有合适的,要是让我看上的话,不出一天就能拿下!”我转头看向别处,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站台下站着一个穿西装制服,齐耳短发的女孩,双手抱胸,看样子是在等车。我凑到黑仔身边碰了一下他,指着那女孩坏笑着说:“清纯型的,你要能和她说上话,说一句我喝两瓶,两句4瓶,3句......” 
    我话没说完,黑仔就站起身来了,他盯着我恶狠狠地说:“今天我让你喝酒喝倒暴毙街头。”说完便朝外面走去。我一把将他拉住:“你要撬不开那女人的嘴巴,你得给我2000!”
    黑仔走到马路对面,磨磨蹭蹭走到女孩的身边,又是挠头又是抓耳的,最后嬉皮笑脸对着女孩说着话。女孩保持着原来的姿势:双手抱胸,目视前方,甚至去都没有动一下。这让我看着直想发笑。一个小男孩舔着冰激凌走过来,黑仔恼火地一把将男孩手中的冰激凌扫飞了,转身甘地走开了。我看到黑仔手中多了一个粉红色的小包。
    我起身,径直走到女孩身边停下,指着她裤子上粘着的一小块冰激凌很坤士地说道:“小姐,你衣服有点脏。”女孩依然双手抱胸,但还是低头看了一下,接着脸色微微一变。我忙不迭时机地递过一包纸巾。女孩犹豫了一下,说了声谢谢便拿着纸巾小心擦拭起来,擦完后又糊乱地摸着衣服的口袋,一脸紧张。“怎么了!”我问道。女孩抺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:“我,我的钱包不见了!”我也装着很吃惊的样子朝四处张望,然后指着在远处幸灾乐祸的黑仔大声说:“是他,一定是他!捉小偷!”我的话没说完,黑仔便朝一条胡同深处狂奔而去。
     回到宿舍,我将手往黑仔面前一伸,黑仔便掏出了一叠钱数了数扔在桌子上。我拿起钱拈了拈问道:“这就有2000了?”黑仔没好气地说:“害我跑路,扣500!”
    四 
    再次见到在车站遇见的那个女孩,是在半年后的一个中午。
    那天,我在一家超市瞎逛着,无聊地看着货架上的一排排的货物。身边一个甜甜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先生,有什么可以帮助您吗?”我转过身,正对着一张笑脸,那张笑脸却突然一怔,接着眼睛一亮,惊喜地说道:“大哥!是你!真是你!”看着面前这漂亮的女孩子,我却是一脸的茫然,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人。于是我问道:“你...认识我?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“大哥你忘了?那次我在车站打电话......”
    “哦,是你。”我突然记起来了。
    “大哥你记起来了!”女孩惊喜地说道。尔后,她又低下了头,轻声说道白:“那天,我都没谢谢你呢。”我连忙摆摆手,转换了话题,问起她的情况。
    女孩叫杨惠,今年19岁,中专毕业。她说那天姐姐带她走后进了一家工厂工作,几个月后自己找了这份营业员的工作,在这里上班有两个多月了。未了她又问我晚上有没有空,她想在下班后请我吃饭,感谢我我次解救她。我说自己还有事,以后会常来看她的,说完便走开了。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下,发现女孩也正看着我,目光似乎有些依依不舍,看到我回头,连忙转身整理身边的货架。
    我感觉女孩变白了头发也不再枯黄干燥,梳洗得又黑又顺,变得更加美丽了。
    回来之后一连几天都想着杨惠,连自己都有点莫名奇妙了,该不会是真的喜欢这个丫头了吧?这样过了一个星期,终于忍不住要去见她,这次,我带了黑仔一起去。
    超市里,我指着黑仔向杨惠介绍:“我的好兄弟黑仔。”杨惠歪着脑袋,别扭地叫了一声“黑仔哥”。我忍不住转身笑出声来。黑仔微笑着答应着,转身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又装模做样地看了一下手表,转头对杨惠说:“我还有一点事先走了,你们慢慢聊!”说完,逃命一般地跑开了。
    “喂!还想不想干了?上班聊什么天?没事做了吗?”一个长得像冬瓜一样女人朝这边走过来。那女的看了我一眼说:“我是这个片区的领班!你是她男朋友吧?我告诉你,以后不要上班时间跑来跟她说话,下了班你们做什么我管不眘,但是上班时间就得干活。还想享受空调拿工资啊?没那么好的事!老板请人是工作的,不是聊天吃饭,你没事可以瞎逛,但我们有大把的事要做......”冬瓜回连珠带炮般轰炸着教训我,我满脸堆笑,装得像一个孙子一样一边听一边点头说是是是。
    好不容易才等冬瓜说完,我指着那一排排的纸巾说:“领班是吧,你给我听好了,两个小时之内将这些纸巾给我送到天河大厦B座301号房,我要100包。记住,是你亲自送,否则明天你就给出下岗!
    突来的变故,也许是因为我凶恶的表情,冬瓜吓得脸色发白,后退了两步,嘴角扯了扯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赶紧离开了。
    我转过身来,杨惠正手忙脚乱地整理着那些本来就很整齐的货架,额头上,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惊吓而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。我不由心生怜爱,伸也手为她擦拭,手刚碰到她额头,她便急忙一偏头躲到一边,红着脸低下头说:“我6点下班,你等下再过来。”说完便不再理我,专心整理她的货架去了。
    五
    走在路上,我突然想起刚才对冬瓜说过的那个天河大厦,也就想起了拉拉。有多久去看她了,5天?7天?好像不止吧!这么想着,我拦下了案辆出租车钻了进去,对同机谱子“天河广场”便闭着眼睛休息。
    拉拉是我的女人,长得丰满性感,又很风骚。好她从来不会过问我的事情,只要我给她足够的钱。这也正是我迷恋她的原因,男人都不喜欢每天被一个女人像犯人一样审问。反正我喜欢她的身体,她喜欢我爱钱,大家互相得益。
    和拉拉认识是在一个朋友生日的狂欢会上,大家都喝得天昏地暗,找不到北了。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拉拉滚在宾馆的大床上,衣服散了一地。我起身,穿衣服,拿出包准备离开。拉拉用手支起半个身子说:“中午给出带饭回来。”我说你自己吃吧,我没空,我要到越南旅游。拉拉便一骨碌爬起来说那也得带我去,昨天是你说要我做你女朋友的,我都跟你上床了,你得照顾我。
    我说昨晚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,就是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。
    拉拉就这么光着身子站在我面前说:“我叫汪晓虹,昨晚你把我弄到床上的时候可是什么都知道,天亮就不知道了?人可不能像动物,看到了就上,上完就走!”
    我摸着下巴说:“小红,小红,一点都不好听,像妓女的名字!以后...你就叫拉拉吧!”就这样,拉拉就跟我住在一起了。再后来,我便给她在天河大厦租了一套房子。
    出租车在小区的门口停了下来,我不喜欢坐电梯,所以就爬楼梯上去按了一下门铃,拉拉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袍,一打天门便跳到我身上来,双手吊在我脖子上咬着我的耳朵说:“怎么才来啊,我都没钱吃饭了!”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她从身上弄了下来,掏出钱包拿出一沓钱,从她胸口塞了进去,顺势在那里狠狠地捏了几下,径直走向洗手间
    从洗手间出来,拉拉已经脱了睡袍,只穿着内衣裤在床上骚姿弄首。我在床沿边坐了下来,点燃一支烟抽完后,正要脱衣服,门铃却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。我叫骂着出去开门,却看见那东瓜满头大站在那里,眼神惶惶地看着我。脚边,是两只大号纸箱。我真是哭笑不得,这个猪真的给我送纸巾过来了。
    我接过小票看了看,掏出500块钱递给她说:“余下的去买矿泉水喝,喝不完别回去上班。”
    拉拉看着墙头角的那两大箱纸巾大叫:“我没来月经!”
    我说那就等来了再用,自慰的时候也可以用!
    被冬瓜一闹,我兴趣索然,搂着拉拉躺在床上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
    一觉醒来,已快到6点了,我想起还要去接杨惠,胡乱洗了一下脸拉开门往外跑。拉拉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:“晚上你来不来?记得给我买香水......” 
    六
    黑仔打来电话说,杨惠下班回宿舍的路上受到野猪的骚扰,衣服都扯破了。他是刚好跑过看到,便将杨惠救了下来带回宿舍,这会正在房间里哭个没完没了的,让我赶紧回去。
    我让黑他看好杨惠,挂了电话便往附近的一个网吧,喊来一个小混混让他给我找个斧头西瓜刀什么的给我。那家伙出去一会就回来了,手里多了一棍铁棍,他说:“天哥,只有这个了,不过很好用,顺手。还有,天哥需要我帮忙尽管说。”我没理他,接过铁棍匆匆离开了。
    天杀的野猪,要不是黑仔及时出现,说不定杨惠就要给这畜生遭踏了。这么想着,我就觉得火直往脑门上窜。我最终在一个烧烤摊边找到了野猪,这畜生正跟两个黄毛杂种喝酒。
    我冲过去用铁棍指着那两黄毛说:“你们两个最好乖乖坐好,否则,这铁棍可不认识你!”野猪站起来想跑,我捉住一只椅子扔过去直接把他砸翻在地上,冲过去一阵乱敲。又操起一块砖头将他右手的手指砸个稀巴烂。野猪滚在地上嚎叫着,我走以桌边捉起一瓶酒咕噜噜几下喝完,又将瓶子摔在野猪身上才离去。那两个黄毛坐在那浑身发抖,大气不敢出。
    回到宿舍,杨惠还在抽抽搭搭的,黑仔站在旁边搓着手,不停地说“别哭了别哭了”。看到这情形,我又好笑又心疼。我使了一个眼色,黑仔点了一下头出去了,我端了半盆水,湿了毛巾将她的脸擦干净,杨惠抽着鼻子说黑仔哥打电话那么久了,天哥为什么才回来。我说路上看到一把老奶奶迷路了,我把他送回家,后来又看到一个老爷爷迷路了,我又送他回家,所以就回来晚了。杨惠说你骗人,哪有那么多迷路的老人啊!终于笑了出来,这一笑却让她咳嗽了,我拍着她的背安慰了一阵,终于使她安静下来。
    这晚杨惠在我这里住了下来,我躺在她身边,只是静静地躺着。她突然转过身来,抱着我说:“天哥,你喜欢我吗?”我心一动,将手伸到她胸前,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。我敢肯定,今晚我要是要她的话,那一定要得到,可我了解女孩子的心思,正如杨惠现在的表现一样,她受到了惊吓,受到了伤害,就想得一个男人的保护。这时要有哪个人给她伸出了双手,她就会不顾一切地扑过来,然后她会非常感激这个男人,信任他,是他的神,于是她想报答,甚至愿意奉献自己的身体,但她不一定是想男人了。
    我伸手在她背上拍了几下,搂着她说:“小傻瓜,别胡思乱想那么多,明天还要上班呢,迟到了扣奖金又要哭鼻子了。”
    杨惠搂着我慢慢睡着了,可我却怎么也无法入睡。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会关心一个人的感受了?有生以来,我第五次失眠了。
    我没告诉杨惠我去找过野猪,也告诫黑仔不能说。但我知道,野猪不会轻纱易罢休的,他也有他的势利,且报复心极强。我担心杨惠会受到伤害,让她搬过来跟我住在一起,上下班都是亲自接送。
    黑仔摇晃着脑袋满脸嘲弄地说:“不错,不错!到底还是对一个村姑动感情了,好像还是来真的哦!”
    我白了黑仔一眼:“别瞎说,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小女孩落入魔掌而已。”
    跟杨惠在一起的时候,她总喜欢跟我说她的家,她的父母。也常常会问起我来,我告诉他分我是一名孤儿,从小在外面风吹雨打,吃尽了苦头,也练就了这身结实的身板。她听完,脸上流露出同情与怜爱。可我的心却痛了一下,我没告诉她,我这身肌肉,其实是一个男人把我送到部队练就的。
    终于在一天晚上,我脱光了杨惠的衣服。床上,她脸色潮红,微张着小嘴,胸脯剧烈地起伏着。笨拙却决然地迎合着我......事后,杨惠紧紧抱着我流着泪说:“天哥,我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你了,以后,你不能辜我......”
    洁白的床单上绽放着一朵菊花,艳如玫瑰。
    七
    野猪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。
    那天,我在街上闲逛,走过一条胡同的时候,突然就发现身后多了几个人,右手插在胸里。我不能往回走,如果退回去的话,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,我也许就会变成一堆肉呢。我加快脚步,只有走到马路对面才会有机会脱身。我装做没看见他们,给黑仔打了个电话,告诉他我的处境。打完电话,我将手放到口袋里面,握紧了弹簧刀,将刀尖弹了出来。自从上次收拾了野猪后,我就随身携带了一柄弹簧刀,以防万一。
    前面,突然多出几个人来,亮出明晃晃的开山刀,挡住了我的去路。无进无退,只有死拼啦!一场恶战即将开始了......
    不知谁喊了一声“上”,十多个人便挥舞着手中的刀朝我砍过来。我一边抵挡躲避着,一有机会将手中的刀狠狠地刺进敌人的身体,胡同里只有怒吼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。
    我身中数刀,浑身鲜血。手中的刀越来越重,我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了,但还是拼命地抵挡着,心中不由一阵悲哀,难道苍天真的无眼,真的就要落入野猪这畜生的手中,横尸此地吗?
    一辆破旧的吉普亮着灯呼而来,“嚓”的一声停在我身边。黑仔一把将我拉上车,车子又朝前面从了过去。我只听见车子轮胎发出与地面磨擦的“吱吱”声,还有喊杀声和那些躲避不及的人被车子撞飞的惨叫声,慢慢地失去了知觉......
    医院里,我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,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。杨惠哭得死去活来,不停地追问黑仔是什么人把我伤成这样,未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,捉起电话就要报警。黑仔一把夺过电话大声喝道:“你想让他进监狱,想让他死你就报!”
    黑仔最终还是将我跟野猪的事告诉了杨惠。杨惠哭着扑到我的床边,要我伤好后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    八
    3个月后,我出院了。出院不久后黑仔便搬了出去,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,也没有给我打电话。我担心他出事,便打电话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?黑仔在那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说话了:“啊天,我谈恋爱了。还记得那次我们一起喝酒,在站台下等车的那女孩吗......你出事的那些日子我又遇见了她......我找了一份工作,以后都不会再打打杀杀了,我只想让她心安,不为我担心......”顿了一下,黑仔接着说:“杨惠她真的很爱你,你出了事她不知道有多担心,饭都吃不下,我知道其实你也很爱她的...你自己想清楚吧,我不想再过那种生活了......”
    我突然觉得脑子里很乱,是啊,我出来混,手里就算有几个钱,也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命花,我都是为了什么活着啊?一连几天,我都感觉很烦燥,脑袋好像想着很多问题,却又乱糟糟的毫无头绪,只有一个人跑到酒吧喝闷酒。
    这天,手机突然响起,是赌场的老板打来的,他说有人出10万块买仇家的一只手,问我接不接。我想了想,终于决定下来说:“接!我现在就去你那里拿详细的资料。”我想,只做最后一次,然后带杨惠离开。
    杨惠似乎也听出了什么,哭喊着抱着我的腿求我不要出去。
    我最终还是撇下杨惠出门去了。来到赌场,老板给我拿了一张相片,还有一些重要的资料。我跟老板聊了十来分钟便走出赌场。走在大街上,突然就发现路边的一个加油站旁边的一堆堆积物冒着黑烟,油站的员工们正喊叫着朝那边跑去。我也忙跑过去捉着一个灭火器对着火乱喷。火很快就被扑灭了,我却弄了一身灰,脸上,衣服上全是一些白色的粉末状的东西。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,将我带到洗手间让我清洗一下。出来的时候那人拿着100块钱递给我,说是我帮他们灭火的报酬。我用手挡开,可他就是一付公事公办的样子,说是他打电话给上头的领导,领导让他给我的,固执地非让我收下。我只好接下钱,心里觉得好笑,原本自己只是觉得好玩,别人却当我是大好人,还非要拿钱感谢我。
    九
    我回来的时候,杨惠没有给我开门,我只有自己掏出钥匙开门进去。杨惠竟然不在家里,衣服,鞋子所有她的东西都不见了,桌子上,躺着一封信:
    天哥,小惠走了,不是小惠不爱你,而是小惠太爱你了,小惠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生活,可是为什么你总不听小惠的话,我们没有钱,但我们可以挣啊,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去换,为什么你就不会爱惜自己?
    天哥,你知道吗?小惠有了,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的。你不知道,在我们那里,没有结婚就生小孩是要人家笑话的,父母也不会让在家里住。不过天哥你放心,小惠只是回家看看,爸爸妈妈,只是看一看。然后找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把宝宝生下来,抚养他长大,小惠会教他好好做人......天哥,黑仔哥告诉我,你还有一把爸爸,为什么不回去看他,他一定很爱你的,一定很担心你, 一定很想见你......
    ......天哥,不要这样下去了好吗?小惠会很担心很担心的。你可以回家找份工作,照顾爸爸,只要你不要再打架,做什么都可以的......答应小惠好吗?
    天哥,小惠真的要走了,你一定要保重,小惠很舍不得你,你身体不好,都咳嗽了,不要再吸烟了,也不要喝酒......还有,你要按时吃饭,你胃不好,还有,你不要冲凉水,会感冒的,还有......
    看着这封粘满泪水的信,我禁不住泪如雨下,心像刀扎一样疼。
    我发疯似的跑遍所有的车站,跑遍了大街小大街小巷也找不到扬惠。我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,抱头痛哭。原来我是那么在乎她,那么爱她。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爱她,现在她走了,我才发现她原来是多么的重要,我那么需要她,离不开她。
    我哭了很久,也坐了很久,然后我给黑仔打电话。先是一个女人接,我没有说话,接着我听一黑仔的声音,我厉声吼着:“你马上过来陪我喝酒” 
    黑仔在电话里说:“啊天,我真的不能出去,我不是跟你说了吗?我不想过那种生活,不想再打杀杀了。”
    我哽咽着说:“她走了,小惠走了,我要去找她......你出来陪我喝酒,这次我请你,我的钱很干净,是我帮别人救火的......”
    黑仔那边沉默了一下便传来了一声:“好,你等我!”
    酒吧里,我和黑仔面对面坐着,谁也不说话,第一次我们在一起沉默着,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,一直到天亮。
    黑仔回去上班了,我给赌场的老板打了电话,说那活我不接了。老板问我为什么,说价钱还可以加。我说不是钱的问题,就是不想做了。我叫他以后都不要给出打电话了,我要回家。之后,我去了银行将卡里的钱都取了出来,3万多块。将钱取出来我又去了天河大厦,找到了拉拉,将2万块交给她,叫她自己去找一份工作。我告诉她我要走了,再也不会回来。
    我走的那天,黑仔一直将我送到车站。一路上,我们都没有说话。在车站的外面,黑仔突然双手按在我肩膀上,一句一顿地说:“李易天,你一定要找到扬惠,将她带回家!”
    我紧紧握着黑仔的手,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然后,大踏步朝车站走去......
    后记:
    几经辗转,我找到了杨惠。并征得她父母的同意,将她带回我的家乡。
    远远地,我看到了白发苍苍身体佝偻的养父。我离开的10年,岁月已在他脸上刻下了一个世纪的沧桑......我哽咽地喊了一声:“爸!不孝孩儿回来了!”便跪在家门口泪流满面......养父扶着门看了我好一会儿,突然步履蹒跚地扑到我面前,摸着我的脸老泪纵横地说:“孩子,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回来就好......”